新冠状病毒爆发后我在澳洲遇到的歧视

 


Iris Zhao

《新冠状病毒爆发后我在澳洲遇到的歧视》


巴黎老佛爷百货店前戴口罩的游客

(Reuters: Benoit Tessier)

“亚洲人……在家呆着……别出来传播病毒”,听到这句话时,我在货架中间挪开购物车,好为迎面走来的那位中年女子让路。

我盯着那个女人看。她很严肃,眼睛看向她前方的地面,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和她起冲突。但她应该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声音小了,不过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她也没停止念叨。

截止到周五,全球确诊新型冠状病毒的人数已经超过万人,死亡超过200例。对病毒的扩散、对感染的担心一点也不稀奇。

《新冠状病毒爆发后我在澳洲遇到的歧视》


Iris Zhao

(Supplied: Iris Zhao)

但焦虑的恶化,也造成了新的问题。人们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由此而起的种族主义言论甚至暴力,甚至有人认为由于这次的病毒起源于中国,任何一个长着亚洲脸的人都可能传播疾病。

在超市遇到这个女人之前,我了解澳大利亚存在种族主义的现象,但大多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

这不是个案

黄金海岸的外科医生莉娅·梁 (Rhea Liang )昨天在推特上发帖称一个病人和她开玩笑说为了不被传染新型冠状病毒不能和她握手。

梁医生明显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感受到了歧视。

在和朋友说起我在超市里的遭遇时,他们也给我讲了这次新冠状病毒爆发后他们遇到的事情。

一位朋友在一间墨尔本的餐馆用现金结帐时,餐馆服务员把找零扔在了他面前,然后躲开了。

作为一种预防办法,另一位朋友在商业街上戴着口罩,听到三个年轻的男生说,“再见,去感染新型冠状病毒吧。”

他们最近都没有回过中国,也没有和有冠状病毒肺炎病人有过接触。

网络暴力的痕迹

张先生(SK Zhang)在悉尼居住已经20多年了,他说自从这次疫情暴发,他常在通勤时感受到别人的注视,也越来越担心如今网络情绪会对华人孩子的生活造成影响。

“上周挺难的,我们一方面害怕病毒,一方面也受到种族歧视,以及很多不必要的关注的困扰。”他说。

张先生表示他为了保护自己带了口罩,他能感觉到他上公交和火车上时候别人的紧张。

“没有人对我说过分的话一类的,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一些不友善的目光。”

“人们看我就和看病毒携带者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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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居民SK张先生

(Supplied: SK Zhang)

吉朗的老师安德鲁·布兰切夫劳尔(Andrew Branchflower),最近和家人一起从中国回到了澳洲。他表示很担心网络上的恶意情绪。

在和ABC的采访中,他表示很担心网上流传了对中国闭关这类说法和情绪。他担心这将是非常急剧的下坡路,是对自由的限制。

他还表示了很难想象他才一岁、四岁的孩子如何面对网络上的这些偏见。

“他们很幸运,有亚洲社区的人帮他们抨击这些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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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一家

(Supplied)

人们在行动

两天前,澳洲的华人群体发起了一场网络请愿,抗议两家澳大利亚的报纸《太阳先驱报》和《每日电讯报》不恰当地把冠状病毒贴上了中国的标签。

《太阳先驱报》在标题中使用了“中国病毒大肆破坏”,《每日电讯报》则在标题中强调“中国孩子呆在家里”。

请愿人担心这样的标题可能会使澳大利亚华裔成为被歧视的目标。

超过5万人在chnage.org网页上为请愿联名,要求道歉。

而这种麻木的媒体报道不仅仅出现在澳洲。

据纽约时报报道,法国一家报纸Le Courrier Picard在被批评后已经就他们的标题“黄色警告”道歉。

丹麦报纸Jyllands-Posten发布了一个把中国国旗五星用病毒图案代替的卡通画也引起了争议。这家报纸拒绝道歉,认为这幅卡通并不是对中国的冒犯。

这曾发生过

加拿大亚裔指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们受到类似的种族歧视和偏见。

佳利安娜·梁 (Carrianne Leung)曾发表论文探讨亚裔加拿大人在2002年非典时期受到“黄祸”的影响,她在推特上说她最近在新型冠状病毒暴发后又看到了类似的规律。

“在非典期间,公共场所、交通、公司、学校的严密监控非常难以忍受。”

她的研究凸现了那个历史时期仇视亚裔的恐惧,将亚洲移民和“肮脏及疾病”联系起来。

她研究中的一个调查参与者表示非典时期人们的态度可以原本就存在的种族主义在从新兴起。

她的研究发现媒体对非典的报道引起了公众歇斯底里,亚洲社区受到了影响。

研究的结尾写道:“对非典、9/11及其他类似事件的种族化报道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让我们中的很多人质疑加拿大代表的核心价值。”

武汉人的遭遇

过去的两周,我一直在南澳进行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报道。每天工作的开始就是和在武汉的朋友联系。

听到在武汉的朋友被困在家里、因为封城不能和家人在一起,生活在可能感染的恐惧中让我感到很难受。

武汉人被埋怨制造了这场疫情,受到一些中国其他地方的人的歧视。

一些武汉人(不论是否健康)在社交网络发布自己逃离封城的消息后,就遭到人肉,被举报给警方。

在亚洲其他一些地方,当地人也在请愿禁止中国人入境。

当然,人类都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可以理解大部分病例所在的国家让人们感到恐慌。

但这周我在超市的经历让我感到冠状病毒真的激发了人性恶的一面。

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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